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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7月16日星期四

那就好







那就好。










        有時候,在現實生活中我可以面對很多不同的難題,闖過無數的心理關口,學會放下一切讓我戀戀不捨的事,割下一塊又一塊的肉,不在乎血肉模糊一片,包紥好再上路,依然故我。

但我討厭我的夢,一旦睡去,意志無法再支撐這幕佈景,我不得不面對更真實的自己──那個會執迷沉淪的人,一下又一下把快要癒合的創痕再次劃上新的傷口,血在流淌,才能為誰刻了骨銘了心。夢中還是一個又一個哀傷的結局,許多我以為已經忘記了的事,嗅到了血腥味,還是會窮追不捨,不留活口。抑或哀傷的結局才是最好的結局呢?它成就了其他人的快樂,猶如看古希臘悲劇,觀眾就是期望毀滅的悲壯,不可挽回的遺憾,不可抗的命運。人性如此脆弱,因此才有了苦苦掙扎,萬般痛苦,成就了生命。

夢中的故事是平淡的,彼此還是欲言又止,結果是所謂真實的自己,還是要苦苦壓抑,把感受埋沒。醒來後百般惆悵,書已被翻過新的一頁,但還是要在前一頁留下薄薄的書籤。如果總是捨不得把書籤抽出來,把頁數翻得快一點,倒是一個辦法,厚厚的書頁把一切壓平了,扉頁間不平整的觸感也就消失了。

那就好。

2011年9月19日星期一

雨衣和雨靴




  過了梅雨季節,我卻忽然下定決心認真選了一件雨衣及一雙膠長靴。

  長靴是紅白格子的,上面印有小鹿的圖案,像小時候放著的一雙雨靴,忽爾在鞋櫃深處靜靜長大了。有一天,她會提醒你,是有一些日子,你穿著它,盼望在大雨淋漓的時候,故意踏上一些小水窪。水花飛濺,可怎也沾不上你的腳踝,那在不遠處正狼狽打傘的母親,一聲嬌叱恰被水花濺得支離破碎。你故意把腳步蹬得更用力點,雨水在薄薄的雨衣外也蹬起同樣腳步往下踩,你越是與它較勁,它也便越狠。可只有你是這雨中的英雄,四周大圓弧傘各劃出領土,人卻瑟縮起來,你穿梭其間,不免故意頑皮地直把濕透的身子靠往他們。

  於是我選擇了一件粉紅色的雨衣,因為那是值得被原諒的顏色。


  這篇短文,也旨在告訴大家,每次你發起不人道購物計劃以後,一個文學意境,同樣可以讓一切值得被原諒。

2011年9月12日星期一

由新麥記結業說起(2011年1月)

原來觀塘的新麥記結業了。
其實它算不上「新」,開店廿一年了,但我們一直稱它為「新麥記」,因為還有比它歷史更久遠的「舊麥記」。
從未想過沒有新麥記的觀塘會是怎樣的,麥記理應永遠不死。
我很怕變得面目全非的觀塘,可我還是離不開那裡。

我在兩間麥記都開過生日會,如記憶沒有說謊,應是六歲和七歲的生日吧。
在「舊麥記」的生日會,我親手把邀請函送給我喜歡的男同學。
司馬昭之心呢,我邀請了許多個「她」,可我就只是邀請了一個「他」。
是媽說的,我可以邀請我喜歡的同學,我最喜歡的同學,便是他嘛。

待我把邀請函給他後,另一個男同學主動問我拿邀請函。
他站在男同學背面,向我做口型:「別給他」,又搖搖手示意。
我甜甜地看著背後的他,轉過歉意的眼神到面前可憐的男同學臉上,說:「抱歉,邀請函都發完了。」
背後的他笑了,我也忍不住笑了。

那天,我一直在等他。
他沒有來。

每個小朋友都玩得快樂,我是主角,可是我的生日不怎麼快樂。

假期後,我急急問他,為什麼那天沒來。
他輕描淡寫地說,那天病了。
我沒說什麼。

我七歲,但我知道他說謊。

後來日子一天天過去,中二那年,我向他表白了。
結果並不意外──結果在小二那年那天,不已經知道了嗎?

男人不讓別的男孩接近你,不代表他喜歡你。
小二時,在那間「舊麥記」,我老早便該知道的。